大河报·大河客户端 记者吕高见见习记者李帅文记者赵龙翱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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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丨井下工作阴暗潮湿,井上生活充满色彩。离开矿井下的黑白世界后,卸下矿灯和自救装备,脱下脏兮兮的工作服,美美得泡个澡,洗去煤灰和疲惫。或许很多人认为,煤矿工人的井上生活和井下一般单调,可你却不知道,下班后的他们和其他上班族一样,也有多彩的生活,家中还有期盼他们平安归来的亲人……

  下班出井

  结束8小时工作矿工们相约“撮一顿”

  8月31日,平顶山连日的降雨,让树木生长得愈加葱郁,将街道洗刷得格外干净。下午4点,天上仍飘着小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平煤股份八矿,在经过8个小时的井下作业后,地下深处的矿工们开始陆续离开工作岗位,匆忙地坐上了巷道内的缆车,准备升井。

  “又上班呀,注意安全。”缆车上的矿工们相遇时,响起一阵打招呼的声音。工友们互相打过招呼后坐着缆车逐渐远去,巷道内除了风声和绳索摩擦的声音外,显得格外安静。

  一个多小时后,载着矿工的缆车徐徐驶出了矿井。此时,矿口开始热闹了起来。回到地面后,矿工们有的三五成群相约一起吃饭,有的则催着矿友赶快洗澡。虽然他们脸上、身上、衣服上落了一层煤灰,但他们脱下口罩干净的嘴角大多都挂着自然的笑容。

  刚出井的李师傅一边和相熟的矿友打招呼,一边在矿口处电子打卡器上刷脸打卡。李师傅笑着对大河报记者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喝酒了,今天跟几个矿友约好了,一会儿等洗完澡后,准备到小饭馆“撮一顿”。

泡澡更衣泡澡更衣

  走进公共澡堂,洗去身上的煤灰和疲惫

  随后,记者跟随李师傅将矿灯和自救设备存放好后,一起来到矿口旁边的公共澡堂,这里有三层高,里面有三个浴室和多间更衣室。找到自己的更衣柜后,李师傅先把工作服脱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煤灰,然后将衣服扔到更衣柜下边地面上,说矿上有专门的洗衣房,一会儿洗完澡就可以把衣服送去洗。脱下衣服后,李师傅又开始调侃:“干活时都是光着膀子戴着口罩,只有嘴巴保护得好,脸上其他地方都是煤灰。”说完,李师傅爽朗地笑起来,引起其他矿友的共鸣,“说得对。”一旁的多名矿工随声附和道。

  简单整理了更衣柜后,李师傅拿着洗浴用品走进了浴室。先用淋浴简单将身上的煤灰冲了一下,随后便跳进了旁边的浴池里,一脸享受地泡起了热水澡。

  “洗澡也要讲窍门。”约半个小时后,李师傅从浴池里出来,精神焕发。他告诉记者,洗洁精是去煤灰的法宝,因为煤里含有油的成分,非常不好洗,所以必须要用洗洁精才能洗干净。

  洗好澡后,李师傅换完衣服从澡堂出来,一身时尚的T恤和休闲裤,再加上脚上锃亮的皮鞋,让人很难和之前他刚出井的样子联系在一起,简直判若两人。

  亲人等待

  矿边的家属区,家人盼他们平安归来

  矿嫂盼望丈夫,孩子盼望父亲,母亲盼望儿子……每当有矿工下井作业时,他们的家人都在井上盼着亲人能够平安归来,这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采访中,大河报记者在平煤股份八矿家属区,见到了矿工陈俊有的妻子尚红淼。刚到陈俊有家里时,矿嫂尚大姐正带着女儿在家里洗衣服,虽然他们住的房子不大,只有50多平方米,但房间收拾得非常整洁和温馨。

  据尚大姐说,她的老家在平顶山鲁山县,父亲也是一名矿工,1989年她就跟随父亲来到了八矿,一直在矿上长大,最后嫁给了八矿上同乡矿工陈俊有。现在他们俩有两个孩子,儿子今年已经20岁,女儿刚满12岁。

  “原来每天担心父亲,现在是每天担心丈夫。”当提起陈俊有的工作时,尚大姐有点担心地说,她的丈夫在家从不跟她说矿上的工作,她也只能在丈夫和朋友吃饭聊天时听上一些。每次当丈夫下班晚时,她就会胡思乱想,会打电话到队里问问是什么情况,丈夫综采三队的电话是她记忆中最深的一个号码,时常她会带着孩子一起去接丈夫下班。尚大姐告诉记者,她非常想下到矿井里,看看丈夫工作的环境。

  听到这里,尚大姐旁边的女儿,也忍不住插了一句:“我觉得爸爸的工作很伟大。”

井上生活井上生活

  生活区车水马龙如同一个小乡镇

  从矿井出来后,在矿区南侧,是一个很大的生活区,由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连接着。生活区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里不仅有餐馆、商铺、居民楼,还有菜市场、幼儿园、生活广场等,就像一个小乡镇,应有尽有。

  下午5点30分,在煤矿生活区的菜市场上,刚刚洗完澡的李师傅悠闲转着,不时和来买菜的矿友打招呼。李师傅告诉记者,大多数矿工下班洗完澡后,会先提前打个电话,一方面,是给家里报个平安,这也是养成的习惯;另一方面,是看看家里缺不缺啥,可以直接从菜市场上买回去。所以下午下班后,在菜市场上买菜的矿工特别多。

  当走到菜市场中间的一家卖熟食的小摊位前,摊主老板看到李师傅,张口就说:“今儿要点啥?烧鸡还有,要不要带上一只。”李师傅爽快地答应了,对方便开始给他打包。

  矿工封师傅也是刚刚下班队伍中的一员,因为妻子不在家,孩子又在外地上学,洗完澡后的他便想去居民楼下的牌场看看,顺便玩上两把。记者跟随封师傅到生活区的居民楼下,但由于正在下雨,牌场还未出摊,封师傅便坐在路边的一处水果摊前和其他矿友聊了起来,等候牌场出摊。据封师傅说,虽然他喜欢玩牌,但如果老婆和孩子在家的话,他就会早早回家吃饭,晚饭后带着老婆、孩子到矿上的广场和小游园里转转、聊聊,这也是一种幸福。

  1988年出生的贺腾飞,原本在平煤股份高庄矿工作,平时下班后贺腾飞过着和李师傅、封师傅相似的生活。但如今的他已转型为一名新能源领域的工艺员。

  贺腾飞告诉记者,2011年9月,他大学毕业后就到煤矿工作了。因为所学的专业是地质工程,到矿上工作后,他成了一名开拓技术员,每天都要下矿井干开拓掘进的工作。后来,在高庄煤矿地下资源枯竭后,2016年8月,他被分流到了开封市一家新能源公司,经过一个多月的培训后,他又重新上岗,并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成了一名工艺员。

  记者手记:

  漆黑世界中最美的舞者

  全程跟随煤矿工几个小时的作业后,我身上布满了黑黢黢的煤灰,尤其是在裸露的脸上和胳膊上,煤灰夹杂着汗水,更像刚化过烟熏妆一样。任凭自己在澡堂里使劲搓,冲洗了几遍后,眉缝处依然能看出煤灰的痕迹。

  如果没有这一次井下体验,很难想象到矿工平时工作的艰辛和不易,当然,还有他们那份坚守和热爱。

  说实话,第一次下到700多米深的井下,我曾担心安全方面问题,在乘坐缆车的过程中,经过陡峭的巷道时,还有些害怕,可下井真正了解了矿井后,发现之前的想法是多余的。

  井下安全措施到位,每天都有专人进行检查和维护,就连煤矿工乘坐的缆车到站也会有语音提示,提醒大家不要坐过站。

  “煤灰大,赶紧把防尘口罩戴上。过来,我帮你。”在一线采煤的现场采访中,采煤机作业扬起灰尘,一名煤矿工顾不得给自己戴上口罩,却走过来帮记者戴口罩,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令人感动。

  煤矿工自己在黑暗最深处,却给人们带来了光亮。这里不仅有矿二代、矿三代,还有转型的矿工,都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奉献着。致敬,煤矿工,你们是最可爱的劳动者,更是井下的漆黑世界中最美的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