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车在“盘山公路”上晃荡,经过坑洼不平的“上山路”,才能爬上垃圾山顶。运送车在“盘山公路”上晃荡,经过坑洼不平的“上山路”,才能爬上垃圾山顶。
晚上9点,驾驶垃圾收集车的刘红军(右),开始了当天的工作。晚上9点,驾驶垃圾收集车的刘红军(右),开始了当天的工作。
进厂之前,每辆车得先称重,违规车辆一律禁止入内。进厂之前,每辆车得先称重,违规车辆一律禁止入内。
工作人员操作垃圾压缩箱工作人员操作垃圾压缩箱
每天都是跑夜路,温庆瑞开车格外小心。每天都是跑夜路,温庆瑞开车格外小心。

  大河报·大河客户端记者贺笑天实习生常靖宇通讯员侯延斌文记者张琮摄影

  核心提示丨午夜降临,郑州每天产生的5000多吨生活垃圾,才刚刚开始清运。有这样一群人,在业内叫垃圾清运驾驶员(是垃圾清运工的一种工种),他们昼伏夜出,走到哪都“不招人待见”,为保证夜间行车安全,白天只能补觉,几乎是没了“生活”,还浑身都是职业病。整天和垃圾“打交道”,顶着恶臭换来城市清洁的他们,是平凡岗位上“最美的人”。

  探访

  驾车时注意力高度集中与记者沟通“慢半拍”

  任务:收集装满垃圾桶的生活垃圾,清运至中转站压缩

  1月10日晚9点,驾驶垃圾收集车的刘红军,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在位于郑州市宏明路与渠东路附近的环卫停车场,大河报记者坐上了由刘红军驾驶的垃圾收集车,前往居民区收集垃圾。

  此时,马路上的车辆并不少,刘红军只能保持30码时速前行。很多老旧小区,分布在狭窄的小巷里,这对驾驶中型作业车的刘红军来说是个考验。行车途中,记者试图与刘红军交流,“反应慢半拍”是他给记者留下的第一印象。后来,才知道刘红军之所以“反应慢”,是因为他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驾驶上,一刻也不敢走神。

  大约20分钟后,刘红军把车停在7个装满垃圾的垃圾桶旁,为赶时间,下车后他一路小跑,在同事的配合下,熟练地将垃圾装车。刘红军说,这些垃圾由社区物业人员提前清理完放路边儿,装车是他们来负责。

  探访中,记者也试图帮忙,但当双手刚刚触碰到垃圾桶,便决定放弃,气味难闻不说,看着又油又脏的桶身,实在下不去手。

  收集完几个小区的垃圾后,刘红军驾车来到城北路垃圾中转站。这一路记者观察发现,有些与垃圾收集车“擦肩而过”的市民,尽管戴着口罩,仍会做出掩鼻动作。

  记者在垃圾中转站停留片刻,发现恶臭味并没有想象中猛烈。刘红军笑了:“等夏天再过来感受一下。”

  在中转站,刘红军把一车垃圾倒入专业的压缩箱,之前还是“你我分明”的生活垃圾,瞬间变成整齐的“豆腐块”。下个环节,“豆腐块”将被垃圾转运车运送至垃圾厂。

  “垃圾山”恶臭难忍没下脚地儿记者口罩上抹护手霜来掩味

  任务:驾驶大型垃圾转运车,把垃圾运至远离市区的垃圾厂

  在刘红军往返于小区和中转站之间时,驾驶着大型垃圾转运车的温庆瑞也开始忙活了。从城北路垃圾中转站到位于西四环与华美石材路交叉口向南一公里的郑州市固体废弃物综合处理中心(即俗称的“垃圾厂”),单趟全程23公里左右,顺利的话,往返得跑一个半小时。

  采访中记者发现,垃圾厂位置偏僻,按说夜晚车流量不算大,但温庆瑞的车也很难跑快。首先,是路况不好、照明设施不完善;其次,是有些地方缺少信号灯,过路口得特别小心。另外,有些司机习惯开远光灯,也影响了行车。

  刚到垃圾厂门口,记者就闻到了垃圾散发出的刺鼻味儿。进厂之前,得先称重,违规车辆一律禁止入内。在垃圾厂里,可供车辆行驶的道路,仅能保证一进一出。所以,倒垃圾必须排队。30分钟的等待后,终于轮到温庆瑞驾驶的垃圾转运车“上山”了。

  这座由垃圾堆积起来的“大山”很壮观,记者目测足足有三四十米高。一段“盘山公路”让记者有些吃不消,垃圾环绕,越往上爬味道越刺鼻,各种形容不出的发酵味儿。因摄影记者要拍照,行车途中,很长一段时间车窗处于开启状态,车内味道实在无法忍受,记者被呛得不停地咳嗽,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护手霜抹在了口罩上,但仍盖不住刺鼻味儿。

  看到记者“与众不同”的行为,温庆瑞笑着说,冬天气味最淡,他第一次登“垃圾山”是夏天,戴着口罩坐车里,从“山”上下来就吐了,“当时没敢开窗户,如果夏天打开车窗,苍蝇多到直接往脸上‘撞’。”

  坑洼不平的“上山路”,不扶扶手根本坐不稳。到达“山顶”后,满眼都是垃圾,找不到下脚地儿。温庆瑞说,前几天下雪,整条“山路”泥泞不堪,好多垃圾车都抛了锚。

  在“山顶”倾倒完垃圾,“下山”时陡峭的道路,更是让记者挑战了把胆量。车辆几乎呈30°角度往下开,加上路面不平,记者的心始终悬着,生怕车辆发生侧翻。

  讲述

  跟垃圾“打交道”倒胃口体重却上升还一身职业病

  来自金水区环卫机械化公司的刘红军和温庆瑞都是垃圾清运车驾驶员,年龄也相仿,刘红军40岁出头,温庆瑞39岁,在垃圾清运队伍中,他们竟然是最年轻的。就连年长的同事都开玩笑说,他俩才是正处“芳华”的一代人。唯一不同点,刘红军开的是垃圾收集车,而温庆瑞驾驶的是大型垃圾转运车。

  3年前,刘红军还不是垃圾收集车司机时,体重是130斤,而如今记者眼前虚胖的刘红军,体重已经突破160斤了。刘红军说,天天跟垃圾“打交道”倒胃口,饭量还真不算大,每晚高度集中驾驶汽车,为赶时间,一路上屁股几乎离不开驾驶座,“发福”是职业病。“我们同事,腰椎和颈椎都不好,有几次起床,我腰疼得半天都直不起来。”

  以前,刘红军的酒瘾很大,而如今,考虑到夜间行车安全,为他人和自己负责,加上单位有硬性规定,他强迫着自己把酒戒了,这个过程有多痛苦,只有刘红军自己知道。刘红军说,他以前帮人送过货,一般都在白天跑车,现在是晚上干活,明显能感觉到,夜间行车更操心,时刻得保持清醒。

  “白天他们也能干活,但为了把对居民的影响降到最低,清运垃圾的活儿只能放晚上。”金水环卫机械化公司副经理王超说,对垃圾清运司机来说,一年到头最多只能休息40来天,越是节假日他们越忙。

  由于是夜间工作,有时一熬就是一个通宵,就算下了班,刘红军也只能选择补觉。“开车费精力,休息不好,会严重影响次日工作。”刘红军自嘲道,就像是“卖”到单位的人,媳妇都经常说他“天天见不到人,回到家就是睡觉”。

  既然这份工作有太多“不正常”,刘红军为啥还在坚持?他说,清运垃圾确实会遭到他人嫌弃,但当看到城市变得干净整洁,他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偶尔听到一声‘辛苦了,谢谢您’,我都很感动”。

  瞒着妻子在“山上”工作希望市民多些理解

  11日凌晨4点多,温庆瑞运送完最后一车垃圾,终于下班了。

  在温庆瑞看来,昨天这个点下班,算是比较早的了。如果在垃圾厂排队等候时间太久的话,早晨7点左右结束工作也是正常的。

  开垃圾转运车之前,温庆瑞靠跑长途送货来养家糊口,而如今选择当垃圾清运驾驶员,则是为了能多陪陪家人。温庆瑞说,以前跑长途常年在外地,家人惦记他的安全。其实,现在的工作比跑长途还费精力,爬“垃圾山”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妻子只知道他晚上干清运垃圾的活,根本不知道还得天天爬“垃圾山”,“没敢告诉她,怕她担心”。

  夏天,温庆瑞回到家,满身是垃圾的臭味儿。“有时妻子都‘嫌’我臭,总开玩笑说‘不愧是经常跟垃圾打交道的人啊’。”温庆瑞说,女儿经常叫他“垃圾老爸”和“垃圾人”。

  在工作中,与刘红军一样,也常常会遭到他人嫌弃。温庆瑞说,有时把垃圾车停在中转站门前,简单吃口饭休息一下,有人会嫌臭说些难听话,“我能理解,但心里不好受,希望大家能多给予些理解,如果工资再涨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