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公司拒“开后门”引争议
根据陈静瑜的描述,取肺团队原计划乘坐的南航CZ3913并未按计划的8时20分起分,直到9时10分才起飞。
“本来南航值机人员已经把登机牌给取肺团队的医生刘东了,但被值班的娄经理收走了,坚持不让我们团队过安检登机。”陈静瑜说,“我电话告诉他我是全国人大代表,我在人大一直在呼吁民航开通应急绿色通道,希望他支持我们器官转运移植事业,但他就是不放。”
取肺团队里的医生刘东讲述改乘深航ZH9550从广州9时50分飞无锡的航班的经过说:“深航柜台工作人员得知我们转运活体器官的事情后,立即通知了安检、塔台和机组人员,并安排电瓶车送我们到安检。安检很顺利,看了一下证件,两三分钟结束,然后电瓶车送我们到登机口。整个过程很顺利,衔接紧密,总共也就15分钟左右的时间。”
对此,陈静瑜在手术结束后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感谢大家对国内器官捐献飞机转运的关注,“今天深航如没有舱位,这次供肺就浪费了。”
陈静瑜直播上述取肺波折,也引发了网友的大讨论。
有民航内部人士和网友为南航辩解说,按规定,航空公司柜台一般在航班起飞前30-45分钟停止办票,有时甚至提前60分钟停止办票,以保证机场和航空公司的正常运营,保障大多数旅客的利益。当无锡取肺团队到达广州白云机场时,距离起飞时间只有15分钟,南航值班人员可能是怕影响飞机正常起飞,所以拒绝为其开“后门”。
至于陈静瑜提到该航班延误50分钟才从白云机场起飞,也有民航内部人士和网友解释说,一般来说,航班除非发生特殊情况,都会在计划起飞时间前关闭舱门、撤离登机廊桥或舷梯,至于是否能按时起飞,要看空中管制人员的调配和流量控制等原因。此时,飞行员一般也不会知道会延误多久。
亦有网友反驳上述详解称,经常能看到航班因乘客空中发病而紧急返航的报道,这次无锡取肺团队到达机场时,飞机还没有起飞,南航值班人员完全可以请求飞机等待取肺团队上飞机后再起飞。即使这样造成经济损失,也远比空中返航的损失要小的多,毕竟人命关天。
作为当事者,南航4日晚上回应澎湃新闻说,为未能成功协助陈静瑜团队深表歉意,将借此进一步加强内部协同,进一步提升保障能力。
南航还表示,赞同陈静瑜关于建立器官转运绿色通道的倡议,南航愿尽全力参与建立此转运流程。国内移植肺源大多在路上浪费
经历此番生死营救,陈静瑜以移植医生和全国人大代表的双重身份再次呼吁“为器官移植开辟转运绿色通道”:要有专职联系人,熟悉民航快速通道流程,取肺前和流程中每个节点负责人落实确切,卫计委应该和民航总局应签定绿色通道协议。
中国是世界第二器官移植大国,但公民自愿捐献器官率较低。2015年起,中国全面停止使用死囚器官作为移植供体来源,公民逝世后自愿器官捐献成为器官移植使用的唯一渠道,器官供应变得更为紧张。
陈静瑜说:“病人等到匹配的肺捐赠平均两到三年。很多人没能等到就去世了。这两年得益于国家公共器官捐献体系,捐献大幅增加,但长途运输仍然缺乏支持系统。”
通常情况下,肺必须在12小时内完成移植,以避免损坏。考虑到手术本身平均需要5小时,因此,可用于运输肺器官的“窗口时间”只有5-6小时。陈静瑜说:“这是一场与死亡的赛跑。”
目前,中国器官航空运输完全依赖于民用航空。而在西方国家,捐赠器官运输主要是由商用航空提供急救服务,可以在1小时内快速地安排和空运。
“但这种服务,刚刚开始在中国起步,还未普及,费用大多数人也负担不起。”陈静瑜说,“今年上半年,至少有约300个肺源捐献,但仅有60例肺移植,很多都在路上浪费了。”
陈静瑜表示,通过这些年的不断呼吁,航空公司和机场在器官转运支持上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但是,不同的航空公司的支持力度依然参差不齐。陈静瑜建议国家出台政策和系统,帮助协调民航、铁路和地面救护车,全力支持器官运输。“对患者来说,器官转运过程就是对生命的救助。”
【南航回应全文】
南航为未能成功协助陈静瑜院长团队深表歉意。我们将借此进一步加强内部协同,进一步提升保障能力。
南航曾多次协助包括陈院长团队在内的多个医疗机构成功转运医疗活体器官,确保航班准时起飞,争取宝贵的时间。我们对医疗团队救死扶伤精神深为感佩,也为能成功协助医疗机构感到自豪。最近的一宗医疗器官转运,是今年7月4日,南航协助北京安贞医院团队,安排当天CZ6378航班搭载一颗活体心脏从广州飞往长春,确保航班准点起飞和到达,前后用时不到6小时,将这枚救命的心脏顺利送抵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使患者得到救治。该宗案例亦是目前国内已知的最长距离的活体器官运输,航程近3000公里。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深感并赞同陈院长关于建立器官转运绿色通道的倡议,医疗用人体器官转运,尤其是民航航班涉及到多个不同机构和管理部门,且必须遵循相应的民航运输安全准则,更需建立系统性的转运流程,确保爱心绿色通道为“生命的接力”提供可靠的保障。南航愿尽全力参与建立此转运流程,呵护更多宝贵的生命。
衷心祈盼患者早日康复。